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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轰】Joyful,Joyful,We Adore Thee(原著向)

原著向|假设敌联盟消失后,个性逐渐消失

雷预警:带孩子

全文7k6|一篇完

主篇:《假如个性从世界上消失了》

上篇番外:《现实比小说荒诞》


Joyful,Joyful,We Adore Thee

轰坐在绘画教室的门外。自从调到私立医院后,他的工作清闲了不少,因而主动要求来接送飒太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之前总是爆豪从上班的地方赶过去、又赶回来,弄得上班时间常不合规。单凭这一点,要不是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且因各种业内大奖而拥有话语权的话,恐怕也是个第二天就要被上司要求提交辞呈的刺儿头——虽然轰不敢保证如果上司这么做了,爆豪会不会哪天晚上去把人暴揍一顿。

 

“爸爸。”飒太被老师牵着手从教室里带了出来,直接扑进了轰的怀里,“今晚上我们吃什么?”

“不知道。”轰把他抱了起来,点头和老师示意告别,“今天我们去奶奶家里。”

“哪个奶奶?”小孩的声音总是奶声奶气的,只是相比起别的孩子,或许是和轰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飒说话时总有着一股不合年龄的缓慢与镇定——没有发展成会与父母相互咆哮的第二个自己,爆豪几乎谢天谢地。

“你父亲那边的。”

“哦。”飒太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天生金发的小孩,像麦芽似的颜色,和爆豪的很像。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轰在第一眼看见他时就有了好感。

不过在性格上却是个有点儿过于温顺的孩子。轰回忆起爆豪第一次和勇太见面的时候,是隔着福利院的一扇玻璃窗。

 

好像是为了供各位有意向的家长好好观察孩子,福利院的老师会在开放日当天把孩子们放在大厅里玩耍,而让大人们站在窗外观察这些孩子的性格。似乎是个常见也合理的做法。但归根结底,就像是去宠物店,在一窝小奶狗中,挑选更温和或是更健壮的一只似的,总令人有些不舒服。

爆豪倒是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专注。

尽管他看着像是“这种东西随便不就行了吗?”的类型,但实际上却是在进入超市的时候,就连对沐浴露香味的选择,也会在轰不耐烦的时候怒吼“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挑?”的认真性格。

倒是轰才是更偏向于不在乎细节的人,挑来挑去也提不出什么有效的意见,也从不明白草莓味和牛奶味的香波会给自己丈夫的对外形象带来多大的颠覆。

——闻起来甜甜的不是挺好的吗?医院里的小孩都喜欢因为这个凑过来。

 

“那小子怎么样?”爆豪满有兴致地指着大厅中央的一个孩子。

他指的那个孩子或许是现在窗户外的大人们最关注的一个了。看起来像是个什么孩子王的人物,不管是体格还是性格似乎都出类拔萃,是个典型的小孩领导者。爆豪会偏向于收养这样的小孩太不稀奇了。

“嗯……挺好的。”只是轰现在还没有集中到那里去,视线依然停留在大厅的角落。

爆豪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怎么了?”

 

“那个小孩……”轰有点儿迟疑,“我见过。”

爆豪讶异地挑眉,“在哪?”

“大概两年前,圣诞节的时候,我不是临时被叫去医院了吗?那个时候正轮转到急救科。”

“啊。”爆豪无意义地应了一声,表情变得漆黑。显然他已经充分记起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圣诞节:两个难得放假的工作族高高兴兴地上街约会,刚走进著名的情侣聚会胜地里坐下,轰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剩下爆豪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情侣密密麻麻的包围里,独自表情凶悍地瞪着眼前的烛光晚餐。

——估计那天看见的人都得把他当做圣诞节当天被提分手的失意悲催男。

不过第二天轰早上回来的时候,爆豪倒也没有发火的意思。或许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会儿的轰看起来实在太过难过了,他除了安慰以外也想不到要做别的什么了。

 

“我好像之前和你提过一次。那会儿是一对遭遇车祸的夫妇被送了进来。”轰说道,“听说是一家人难得出门聚会,结果却被一辆装载钢筋的大卡车迎面撞了上来。对面卡车上也有两人受重伤。被送进我们医院的时候,很多医护人员都被紧急召回了。忙了一整个晚上,最后还是谁也没救下来。”轰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不自然地搓了搓。

爆豪熟悉那个动作:就算是过去拥有个性、当英雄的时候,他们也不一定能救下全部的受害者或同伴,更别说是在失去了个性后的医院里——“救不下来”这件事发生得太过频繁了。

他伸手握住了轰的手,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谁是负责人?”他转移话题。

“卡车司机是醉驾。但据孩子的描述,那位父亲开车时也说了好几次‘很困’。”

“那就是双方都有一定责任。孩子描述?”

轰点了点头,“出事的时候,”他垂下了眸,“孩子就坐在母亲身旁的安全座椅上,没有受伤。在等待救助人员过来和施救的时候,意识也还清醒……全都看到了。”

……纵使两人见过的身世凄惨或是遭遇厄运的孩子们已经不能算少数了,但每每听到的时候,都无法轻易释怀。

说是人类生来的共情也好,英雄必需的怜悯也好,但也全都是每次遇到时都心会被揪起来的惋惜。

“那时候警|察说,会带他去亲戚家里。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直接去问问不就好了。”爆豪“啧”了一声,倒是没有松手,拉着轰去找了一旁福利院的副院长。

“啊,你是说野口飒太?”副院长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这是个因为胖墩墩而显得温和的女性,其他却找不出多少特征来。她有些犯难地皱起了眉,“他有些特殊。”

“那时候,是警|察按法院的判决把他送过来的。他家里亲戚原本就少,又穷困,许多年前就和他的父母断了往来。大部分人连自己也养活不了。唯一一家有条件的,才把孩子送过去几个月,就被邻居举报虐待,法院警告了多次也没用,最后只能送到我们这里来了。你知道,我们至少是官方的。”

“但相对的你们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条件没有一些私人的那么好。”

副院长还在向爆豪絮絮叨叨地辩解着一些“大人太少,孩子太多”的事情。轰不由转头再次望向了大厅——

飒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那些玩耍的小孩。

他不由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到飒太的时候。那个晚上,街道上被圣诞树的彩灯照亮,商店的橱窗里唱着欢快的圣诞歌谣,这个小孩被护士拿来的毯子包裹起来,坐在椅子上时,脚还触不了地面。毯子厚重,只露出一张还沾了灰尘与血迹的脸,被父母养得略显富态的婴儿肥脸蛋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在警|察温声问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副安静过头的模样,软声却清晰地问,“我的爸爸什么时候醒来呀?他说了今天晚上要带我们去吃牛排的。”

 

“轰?”

轰回过了神来,转头望向爆豪。爆豪指了指副院长,道,“她待会儿让人把他带出来。我们去她办公室里等。”

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是说……飒太?为什么……刚刚你指给我看的那个孩子不好吗?我以为你喜欢他。”

“疯了。”爆豪翻了个白眼,“要真带回去那孩子,你是想当年补习时候的‘五丁|丁’惨剧再次上演,还是接回另一个翻版的我?”

轰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也回忆起了当年闹剧般的补习,但还是忍不住闷笑了一声,“翻版的你不是很好吗?”他若有所思道,“……要真是翻版的你,”他做出了结论,“挺好的。”轰认认真真地说,“我会很喜欢的。”

 

爆豪明显一怔,随后似乎有些被告白时的羞赧与突然被直球打击的愤慨,用力“啧”了一声,“你真是……”真是什么呢?说不大出来。以他的性格也绝对不会好好说出来就是。

“别了。比起补习那会儿遇到的烦人小鬼,还是以前和deku那家伙关系很好的那小孩,叫什么……eri之类的。这种类型好多了。”

他坚持道:“很多年前我想到自己的孩子会不会像我和我妈一样,成天在家里和我对吼,再被邻居举报扰民的那光景,都差点儿去结扎了。”对于轰来说,每次他用面无表情的模样开玩笑的时候,都远胜过网络最热转的笑话集锦——哪怕这种情况少得等同于无。

轰没忍住笑了起来,上前抱住了爆豪,用下巴在他的发梢上蹭了蹭,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不要。”

他的嘴唇贴在爆豪的耳朵上,悄声地说了句,“不管你怎么直接射||进来,又不会出事。”

单从脸和气质来看,轰都更像是一个与一切荤|色玩笑绝缘,而与“性|冷淡”密不可分的正经家伙。不过或许是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原本就不是一个需要遮遮掩掩的秘密,反倒是人之常情,就和吃穿住行一样正常得不得了的生理需求。因而,总是坦率过头得“令爆头疼”。

爆豪猛地推开了他,脸上是对他不分场合开口瞎撩的气急败坏,以及被连续两个直球砸中,即使相伴多年也不能完全适应的羞愤。他瞪着轰,轰镇定地回看他。片刻后,暴躁最终还是落败于笑意上,爆豪长叹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你这家伙。”

 

飒太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安静过头的模样。被牵着手带到了两人对面的座位上时,也只是低头看着地上,两只手紧张地绞作一团。

虽然是金色的头发,却是柔软的发质,和轰的一样,温顺地垂落在脸颊两侧,像个女孩子。模样也俊秀得像个小女孩,白白净净的脸上五官端正,或许是因为连遭变故,过去圆润的脸蛋只剩一个尖下巴分明,身高同样不如其他的同龄孩子,看起来有些瘦弱。

轰试探着往前一步,略显别扭地蹲在了飒太的面前,“飒太……你还记得我吗?”飒太怯懦地看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时隔多年,他依然没有学会如何和孩子相处。过去拥有个性的时候,还能直接用冰给孩子们制造冰上游乐园,现在则是彻底没了底气。他甚至觉得要是自己今天是穿过去的战斗服来的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遭来一两句吐槽什么的。

他一点儿也没有指望着爆豪: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爆豪与小孩亲密接触的时候,还是多年前彼此都对各自狼狈记忆犹新的时期。就像爆豪对“五丁|丁事件”总是时常“回温”,轰也对爆豪的咆哮怒吼同样充满印象。

轰看着眼前不说话的飒太,有些发愁地想了想,最终才干巴巴地说道,“我当时是救治你母亲的一个助理医师,你还记得吗?”

飒太闻言就哆嗦了一下,像是记起了那个改变一生的夜晚,且已经明白了过来:父亲和母亲不再回应他的呼唤,并不是因为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轰。或许是因为轰脸上的伤疤过于醒目,即使是年幼的孩子也能留下印象。过了会儿,飒太迟疑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若游丝,“兔子叔叔。”

轰清楚地听见了身后爆豪并不打算掩饰的一声低笑。

轰自省地想了会儿,认真地纠正,“我叫轰。轰焦冻。不是兔子,是人类。”

飒太歪了歪头,面色纠结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才带了点儿茫然道,“我知道。”

爆豪的笑声已经清晰可闻了。

“是苹果……”正在轰努力想着要与小孩子的思维同步调的时候,飒太轻轻地提醒了他一句。

“啊。”轰回想了起来。那时候是由他负责去告诉飒太那个结果。说起来,对飒太的印象如此深刻,或许也有着当时是自己第一次充当死神报信官角色的意义。他记得那时候自己犹豫了很长时间,也没有做出决定来,最终在护士的建议下带飒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因为实在无事可做,还顺便削了盘苹果兔子。或许这个称呼就是这么联想来的吧。

要是一般的情况,或许轰很快就能做出决断,直截了当地说明清楚。但眼前飒太的模样,总让他想到……一个熟悉的人。

反倒是最后他到底怎样向飒太的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个深夜里苍白灯光下,两人面对面坐着彼此无言的安静,中间摆着一盘刀工粗糙的苹果兔子。

 

轰想着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可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题来。

回忆过去吗?可他们唯一的那次见面可算不上什么好记忆。希望收养你……之类的吗?似乎这个决定也做得过于草率了些。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就感到爆豪屈指在他的发梢边弹了下,俯视他时的目光显得有些深邃。他略点了点头,“就他吧。”

轰这才确定地转过头,对飒太道,“现在我们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老实说,他依然无法顺畅地像其他人一样,在“对待同辈”与“对待孩子”之中语气转变自如。因而他索性把飒太当做了大人,用着几近商业谈判般的语气,“我们想要邀请你今后与我们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飒太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像是不敢相信,瞪圆了眼睛看着轰,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满一副受惊的小猫头鹰似的,呆呼呼的。

“……大家,都不选我的。”过了好一会儿,飒太才小声说,“别的孩子,很好的。”他竟是反过来劝起他们来了。

轰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可我们只想要邀请你。”

飒太紧张兮兮地抠着裤缝,“我、我可能会吃得比、一碗还多,然后洗碗也很、很慢,早上也不能6点就起床——”

轰用手按住了他的唇,皱起了眉。爆豪也“啧”了一声,“你之前都遇到了些什么人渣。”

“没有要求。”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可以吃到很饱。(“也不能太饱。”爆豪补充)”

“不用洗碗。(“洗碗机学学。干点家务活挣零花钱。”)”

“早上也可以赖床。(“上学后就别想了。”)”

“要是你还不适应,也不用非得叫我们‘父亲’。(“但敬语必须得用。”)”

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无奈地看了爆豪一眼。爆豪抱手靠在椅背上,只冲他挑了挑眉。

“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像是——”轰卡壳了一会儿,对于小孩子的玩乐活动几乎一无所知,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踢皮球?”

飒太快速地往上瞥了他一眼,又马上低下头,捏了捏手指,“……画画。”

“那我们之后或许可以去找一位厉害的老师。好吗?”轰微侧了侧头。

飒太久久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吸了吸鼻子,迟缓地伸手勾住了轰的手指,“……好。”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但在那一瞬间,轰觉得自己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难以描绘的心情,就好像他的人生,将会随着这个轻柔的动作迅速变化的一种预兆。

 

“行了。就这样。”

爆豪随手往飒太怀里丢了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竟是个软绵绵的小狮子玩偶,浑身金灿灿的,就像爆豪和飒太的头发一样。爆豪丢完就双手插兜往外走去,“我去办手续,你们等着。”轰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他转头看向飒太,想了想,不由为爆豪辩解了一句,“可能一开始接触的时候,你会有点儿不适应。可他非常温柔哦。”他顿了顿,遂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也比我细心多了。”

飒太瞅了他一眼,也飞快地小幅度点了点头,“他、……好酷的。”他小声说了句,“比电视里的人还帅……”

轰微愣,转而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边感叹着这相似的发色,却完全不同的手感,一边柔声道,“是的。”不再是高中时随时都能爆炸般的“我看谁都不爽”,现在的爆豪,已经如同一杯陈酿般沉淀了下来——当然,其炸裂般的口感也好,碰火即燃的热度也好,都只会比以前只多不少。

轰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很帅气哦。”

现在要办理收养手续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复杂了。或者说,在允许拥有领养资格的人进入福利院的时候,严格的筛查程序就已经刷下很多人了。爆豪回来得很快,刚推开门,就看到原先还在沙发上和轰玩橡皮泥的飒太,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跃而起,飞快地藏到了轰的身后。

爆豪的面上倒看不出来什么,只对轰平淡说了句,“可以走了。”倒是轰拉了拉飒太卫衣上的小帽子,轻声道,“是爆豪叔叔哦。”

飒太这才缓缓地探出半张脸来,眨了眨眼,在触及爆豪眼神的时候,又连忙躲了回去,声音也很小,“……我认识他的。爸爸……以前很喜欢英雄。”飒太被两人讶异的眼神看得不安起来,再次往轰身后藏了藏,半晌才继续道,“我家里以前,有、爆豪叔叔的玩具和画册。”

轰愣了愣,随后微笑着望向了爆豪。虽然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分明就是在说“你还真欢迎”。——总说些理所当然的事情。爆豪轻哼了一声。

飒太又盯着轰看了老半天,慢吞吞地犹豫道,“……你好像也是一个英雄。”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轰纠正道。

飒太抿紧了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小小的狮子玩偶,轻轻道,“不是的……”

“以前……你们是电视里的英雄。”飒太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笑容,“现在……你们是我的英雄。”

 

虽然收养了飒太,也在比这更早的时候就把这一项搬上了计划,但说到底,为什么两个人的生活里非得要有一个孩子不可呢?轰也并非没有质疑过这个目的。

要在两个人的人生里搬上另一个人的人生,而且还是一个过于脆弱而亟待保护的小小生命,听起来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一对伴侣为什么需要孩子……至少他的家里完全不能作为参考。而爆豪的父母非常直接:“怀上了,那不就只能生下来了?”气得某个“意外”怒上眉梢,表情夸张程度又上一层楼。

但当人生里,真的迎来一个孩子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样的余裕来让你清晰地思考。

至少在飒太到来以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怎样的父亲。

是严厉,还是温柔,是一切要求都会满足的宠溺,还是什么都立下规矩的古板……一切都没有答案。

而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一个成功的,或是失败的父亲。他起身给儿童座椅上的飒太系安全带的时候,心里想到。后者正在兴奋地和他比划自己今天画了怎样的一幅画,要等回去后和“父亲”一起三人分享。

“嗯,”轰点点头,“我们待会儿就要去接你父亲。”

“太好啦!”飒太举高双手欢呼起来。

轰看着他兴奋的笑脸,不由也微微地笑了起来。

也许,能看着一个脆弱而不安的孩子,在自己与爆豪的照顾下,逐渐变得自信而开朗的满足感,已经能成为充分的理由。以及……眼看着他努力从痛苦里走出来的感动,也是在满足自己一直深藏于心的一种遗憾。

“爸爸!”飒太的声音让他回过了神。

“怎么了?”他放轻了声音。

飒太突然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凑过来在他的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因为有些热而黏在额头上的刘海与自己的几乎一样,可颜色,却属于熟悉的另一个人。

“爱你!”飒太笑眯眯地说。

轰愣了愣,随后竟咧嘴笑了下,虽然弧度上依然远远不如爆豪或是绿谷,但也是难得的就连笑不露齿也没保持住。他揉了揉飒太的头发,温声道,“我也一样。”

或许,拥有一个孩子能带来的最大的快乐,是用现实为过去的自己证明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相爱的伴侣,有亲密而互相喜爱的父母与孩子,有能够得到幸福的寻常家庭。

当然了,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他在开车的时候想到,爆豪对这件事又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却从未和他说过。他无法知道爆豪只是在满足自己单方的意愿,还是自己原本也期待着成为一位父亲。

爆豪始终都是一位优秀的父亲。他像是不管身处于哪个位置,都能自然地做到最好。不管是在轰对着菜谱发愁时,一边说着他笨,一边抓过围裙过来准备的儿童营养餐,还是在轰看着社交网络上晒娃的高热twi发愣时,直接用手机也能把三人照出大片质感的全能技能点……

有些时候,轰甚至会觉得和自己结婚的,不是爆豪胜己,而是某个蓝白圆手的小胖子。

只是……轰把车停了下来,看着飒太一路狂奔着跑到了爆豪的面前,却又像是不敢像面对轰时的那样,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而是乖巧地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地像是在想着什么坏主意。果然,过了会儿,飒太就用手指了指一棵树上被树杈禁锢住的一个气球,对爆豪说了些什么。

不管哪个要求是什么,看爆豪的那个表情,一定是觉得它又傻又没意义,不过最后他肯定还是会去做的——在自家小孩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下,爆豪总是很难真的做到完全的拒绝。而飒太深谙其道。

关于这一点。轰在甜品站排队的时候,理直气壮地想:大概是向自己学的。

他丝毫不怀疑爆豪对飒太的喜爱与关心,可他在很短暂的时候,也会想到,飒太是否真的是爆豪最喜欢的小孩类型。还是在那次福利院之旅的时候,爆豪因为他的缘故而放弃了自己的喜好。这样过去的问题纠结起来一点意义也没有,但如果要思考孩子对于爆豪的意义的时候,势必会考虑到这个问题上来。

说到底,轰有些任性地想。在他问爆豪的时候,直接告诉自己不就行了嘛!

有什么非要隐藏起来的必要呢?

 

谁知道呢……

爆豪脸带不耐,却依然把飒太举了起来,抓住了树上的那只气球。转过头,就看到轰拿着三只甜筒站在旁边,正看着两人微笑。

他把飒太放了下来,无声地哼了一声,嘴角却不易察觉地上翘了点儿。

 

或许是因为,宠爱飒太的时候,就像是隔着长远的时光,拥抱住了过去独自哭泣的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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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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