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丸子冲锋号 —

【瑟莱/短篇】Stride la Vampa 火焰在燃烧(ABO)

ABO/婚后/《消失的爱人》au/含人物黑化。慎。

1W9/一篇完。

终于走出了考试地狱……10号以前三次元太忙,打开网的机会都很少,很多评论没来得及回,还望见谅。话说修改以前短篇的时候好尴尬啊,所以在努力增加备选中,修改重写的结束后也许会把列表里TC的爆肝写完吧【笑哭


这几天电脑噪音吵疯了,完全集中不了,过段时间应该会大改。总之写完感想是……我还是乖乖煮狗血就好,不要总想着搞事情_(:з」∠)_

 

 

注*:歌剧《游吟诗人》中选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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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de la Vampa* 火焰在燃烧

有些时候,你会有这样一种感觉:你早上起床,做早餐,和每天一样坐在餐桌前等待你的伴侣起来,等待他给你一个吻。你看着他坐在对面,仔细地端详他那张秀美的面孔,发现他还如过去,就连睫毛眨动的频率,耳后那颗浅淡的红痣,都没有发生过半点改变。

但一个突然的念头跳进你的脑海,它让你发现这些“不变”,却又告诉你,你并不认识这个人。你的身体一阵发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你看着他手里亮晶晶的叉子,甚至开始想象他把那把叉子插进你脖子里,就像他亲吻的时候揽住你的后颈。

你僵硬着,第一次发现自己产生了恐惧。

恐惧你的爱人。

 

1.

毕维斯·科兹洛夫在8月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天他已经快要结束工作,在等待最后一份预约的时候,看着身后墙上的壁画,想着待会儿要吃中餐还是咖喱,直到桌上木质的造型钟表突兀地发出了一声轰鸣,他才被猛吓了一跳地回头。

“我想我能修好它。”说话的男人静悄悄地出现在他的背后,不知已经站了多久,背光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遮住了他的视野。虽然说着这句话,放在时钟上的手却已经收了回去。

看起来像是位演奏家。毕维斯想。他有些尴尬地抽出了档案:“瑟、瑟兰迪尔先生?”职业一栏却写着:XXX公司董事长。

“你想要——”

“婚姻关系。”他依然带着点儿礼节性的笑,“你在婚姻心理学界拥有显赫的名声,科兹洛夫先生——我拜读过您的著作。”

“您过誉了。”毕维斯请他坐下,在让助理倒咖啡的时候飞快地猜测他可能拥有的问题。他极少接待如瑟兰迪尔这般的咨询者:Alpha,外表出众,衣物低调而昂贵,拥有上市公司的大头股份。——倒是在擅长婚后财产分配官司的律师那里能常见到这样的上流人士。

“你的问题是?”

“我和我的伴侣之间出现了一些矛盾。我需要明白解决的途径。”

“如果把这些问题划分层次,例如争吵为2级,分居为7,您会把它归为哪一类?”

“3。他拒绝和我做(爱。”

“你是否考虑过短暂的情绪不佳或身体不适——”

“不。不。你瞧,毕维斯,我无法容忍我与他的婚姻里任何一个潜在的问题。”

瑟兰迪尔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十指交错,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小题大做或神经质的意思,甚至不像大部分和睦或艰难的婚姻关系里的Alpha,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那只是占有欲或欲望作祟。

他语气平淡而冷静:“你或许很难明白。我和他,不属于你曾知晓的任何一对夫妻类型。”

 

2.

莱戈拉斯在花店打烊后比平常晚了四个小时才回家。他甚至反常地没打一个电话,像他每一次那样详细地报备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多久,或者爱娇地央求丈夫在事情结束后去接他。

瑟兰迪尔注意到他的手上带着股强烈的化学用品的味道,但又不是实验室或消毒水的那种,闻起来倒有点儿像劣质的洗手液和卸甲水。他把莱戈拉斯的手抓在眼前仔细地看了看,果然发现每个手指的指缝里都残留着点黑色的甲油。而莱戈拉斯却很快把手抽了回去,脸色苍白地拒绝了晚饭,直接去了浴室,在里头待到瑟兰迪尔叫他时才出来,径直钻进被子里。

晚上的时候,瑟兰迪尔把他抱在怀里,用嘴唇触碰他的后颈时,却很快被他用手推开。他抓住瑟兰迪尔的手,低声说自己累极了,哀求Alpha今晚不要碰他。瑟兰迪尔一贯娇纵自己年轻的Omega,很快停下了动作,从后面连被子一起揽住他。

“你去了美容院?”他轻声问。

他怀里的身体僵了僵,“没有。”

“我以为你不喜欢染指甲。”他猜想莱戈拉斯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尝试自己涂指甲,而像很多初试者一样因为不满意又擦掉了。——尽管他和莱戈拉斯结婚的这些年里,从不知道他有像其他Omega那样的喜好。

莱戈拉斯僵硬了好一会儿,“没有。”他低着声音说,“我不喜欢。”

瑟兰迪尔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带着点颤抖,可不等他问起,莱戈拉斯就说“我要睡了”。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意思是,他不要再说话了。

这就是所谓的“婚姻危机”开始的第一个夜晚。

 

3.

早在他和莱戈拉斯决定结婚时,他的老友们就笑过他:“你简直就像个毫无信心的糟糕老头,迫不及待地要用婚姻捆住一个年轻无知的Omega。”

他认真想过,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容易造成这种误解:认识他的人以为他迫不及待地渴望占有年轻又漂亮的男孩身体,认识莱戈拉斯的人认为他心机深重地要攀上一位有钱有势的“国王级阔佬”。但实际他们的恋爱一直都令双方满意,几乎不需了解就能肯定对方就是所谓“命中注定的恋人”。他们甚至每天都在灼烧神智的热恋里苦苦数着莱戈拉斯还有多久毕业,什么时候能以婚姻的名义名正言顺地结契。

即使结婚以后,莱戈拉斯也很快就投入了“瑟兰迪尔妻子”的身份,好像已经忘了认识瑟兰迪尔以前踌躇满志要做一个医生的志向,安心在瑟兰迪尔公司的隔壁开一家小花店,笨手笨脚地学习一切妻子该做的事情。那份狂热的感情甚至叫他自己也害怕,以至于常常在浴缸里时苦恼地抱怨自己爱到好像已经变了一个人,成为了为瑟兰迪尔而活着的人,还在事后不解瑟兰迪尔突如其来的热情。

他们在婚礼上打破不少人的眼镜,在婚后更吓跌许多人的下巴。格洛芬德尔不断为此感慨着结婚带给人的改变。

“我已经认不出你了。”他夸张地大叫,“我大概已经有一百年没有见过你这副好像脾气很好的模样了吧。”

“结婚的男人都这样。”瑟兰迪尔喝了一口红酒,漫不经心地说。

“埃尔隆德就不是!”

瑟兰迪尔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他永远都这样。”

“所以说他一点也没变呀!”格洛芬德尔痛心疾首,“再看看你,我已经快把以前那个傲慢又固执的瑟兰迪尔当是做梦了!”

“那就当你在做梦。”

“不过确实有些改变。”埃尔隆德慢吞吞地搭腔,对格洛芬德尔说,“你还记得你的专利被人骗走的那时候?”

格洛芬德尔掩面,“他那会儿的嘲讽技能可以得吉尼斯奖。我被他讽刺得都快羞惭自尽了。”

“可最后他还是暗地里帮了你。”

“那倒是。”

他们聊着,把剩下的一面淹没在舌底:现在的瑟兰迪尔总一副儒雅的模样,仿佛是个多么好脾气又讲理的人,实际却只对自己年轻的妻子一人如此。

“还有什么要说?”瑟兰迪尔没把他们的“眉来眼去”当回事,只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他这个时间该到家了。”

格洛芬德尔不满地嘲笑他,“你已经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了。”

“而你只是嫉妒婚后男人的美满生活。”

在他离开前,埃尔隆德在格洛芬德尔气愤的反驳声里问了他一句,“我有两张歌剧的票。你一直欣赏的那个剧团。”

“留给亚文和她的男友吧。”瑟兰迪尔笑了笑,“莱戈拉斯不喜欢那种场合。”

他们说得没错。瑟兰迪尔在开车的时候想,不光是莱戈拉斯的变化,还有他自己的。他甚至回想不起遇见莱戈拉斯之前的生活,仿佛世界在那次演讲后遇见了他时起,才有了色彩与意义。

那时他作为知名的企业家被邀请前去纽约大学的斯特恩商学院演讲,有一位据说是院内的天才作为他的助手,可却在提问环节的时候遇上了麻烦:瑟兰迪尔个人的气场及作为Alpha的信息素过于强势,没有人胆敢表达质疑。

场面僵硬了几分钟,后台已经有人示意他结束这个环节。

这时便有个学生站了起来:“先生,告诉我你的电话吧。”引来了众人的大笑。

真是大胆的孩子。他往台下望去,就看到了人群中闪闪发光的Omega,在之后回想时,他甚至用上了不符性格的词用以形容:“命运般的相遇”。

“现在不行。”他摇头笑着回答,空气就再度流动起来,接二连三地有人提问。

结束时,他对临时助手说道:“你认识之前那个提问的学生?”

助手忙解释:“他不是有意的,是因为我的要求才从自己的学院里到这里来听讲。”

“不。”他摇头笑笑,在用来配合演讲的书上匆匆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与电话。

“答案。”他把书递给他。

那时他心里还没有多少必须要拥有莱戈拉斯的执念,只想着如果他打来电话,或者能再次相遇,就可以考虑之后的发展。

 

4.

毕维斯再次见到了瑟兰迪尔。

“情况在恶化。”他靠坐在沙发上,平静冷淡的模样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他开始抗拒我的话。”

“你指抗拒听你说的话,还是说,抗拒你的命令?”

对面的男人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命令’他,毕维斯。”

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手套的边缘,“为了达成目的而采用强迫的手段,堪比想要活捉兔子却用上了导弹。”他的嘴边有一抹模糊的笑意,“我尊重他的每个决定,给予他所有自由的权利。你或许早已意识到,我并非能以大众特质套入的Alpha。”

“当然了。”毕维斯深以为然。

这对Alpha与Omega的夫妻平日里消遣极多。瑟兰迪尔作为大股东并不需要时时刻刻参与工作,而莱戈拉斯也可以自己决定花店的营业时间。

“有时候,我们打猎。”

莱戈拉斯喜欢射箭。

他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一场射箭比赛上。他偶尔瞥到了那抹举着弓箭的侧影,突然就意识到,之前那种只是抱有普通好感的情绪,如今猛然变成了一团大火,正在他内心熊熊燃烧,近乎疯狂地叫嚣着他已经找到了这些年一直苦苦追寻的“那个人”,且除他以外,再也没有他人能进入他的眼睛。

莱戈拉斯一贯很有耐心,意志力也远比其他Omega坚强,他可以在高处默默地观察数个小时,直到举起手臂,让弓弦轻碰自己的嘴唇。他也能同时考虑到风速与物体移动的影响,在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森林中,不畏惧寂静带来的恐惧,决不会让猎物察觉,冷静地绷紧弓弦。当他的手指松开,离弦的箭没有一支不会命中目标的——至少从瑟兰迪尔认识他起。

这种时候,Alpha一般只会站在底下,静静地看着他伫立的身影,就像他等待猎物的出现,安静而耐心地等待Omega完成狩猎,回到自己的身边。

“也有时候,我们去医院。”

在校期间,莱戈拉斯一直是位成绩优异的优等生,脾气温和,乐于助人,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还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而他的教授对他在毕业后选择结婚而不是继续深造一直抱有遗憾,有时会邀请他前往自己所在的医院,在手术室外观察一场用上了新设备或新方法的外科手术。

瑟兰迪尔一向不喜欢现代医学里动辄就要剖开身体,对人类新鲜、跳动的内脏任意施为的手段,却一贯宠爱自己的妻子,只好在手术开始时把目光集中在Omega认真的侧脸上。他想着,这就是他的Omega,他的爱人,一个时时刻刻都拥有着迷人的气质,仿佛每时每刻都在令他更深刻地付出爱意的人。

他知道莱戈拉斯从小就希望成为一个医生,也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即使毫无怨言地为了丈夫放弃了理想,但在决定放弃后过得并不开心。可他仍然刻意忽视这一点,为了Alpha生来的占有欲,而默许了莱戈拉斯做出令自己难受的决定。

“不用在意。”在察觉到他的愧疚后,莱戈拉斯善解人意地宽慰起他来,“只要能偶尔看看就行了,比起成为一个医生,我更希望成为你的妻子。”

“还有其他很多娱乐的活动,但主要就是侍弄他的花。”

他们住在高级公寓的顶层,占有楼顶的室内游泳池,和一个小型花园。

莱戈拉斯喜欢园艺,对植物抱有极大的耐心,有时可以跪在土壤上观察那些纤弱的生命整整一个下午,因而在家里也常常穿着布满泥土的工人装,扛着铁锹在松软的土壤上踩来踩去。

而瑟兰迪尔只是看着他罢了。偶尔在花园里的躺椅上阅读书籍或处理文件,偶尔陪着莱戈拉斯捣鼓花草,直到被后者赶出花园,偶尔在旁边的游泳池里游泳,在休息的间隙里看着透明玻璃里,他的Omega像植物那般纤弱而又美丽的生命。

“你可能甚至难以想象。”一位拥有巨大财富与权力,理应阅人无数的Alpha竟然这样感叹,“世界上竟会有这样的男孩,美丽、强大、聪慧、幽默、乐观、坚强与善解人意,他的心中拥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勇气与力量,终有一天会让他人也察觉到那股令人转不开眼的魅力。”

“而我所说的,抗拒我的话,意思就是——”

那天下午,浴室里堆着布满尘土的工作服,而莱戈拉斯只穿着一条内裤静静地坐在床上。

“怎么了?”他放下工作时穿的西装外套,走上去亲吻他的后颈。

“我害怕。”莱戈拉斯说着,信息素里却传来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冷淡与困惑的气息。

“发生了什么?”他摸到了他身上未干的汗液,有些诱惑地询问他,“一起洗澡吗?”

莱戈拉斯摇头。

“我想把游泳池填掉,可以吗?”他第一次对家中的装潢提出了要求。

“可以是可以,可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里了。”

“为什么呢?”他心中有些惋惜,想起了这些年他们在那里发生的回忆,“再想想好吗?”

“不行。”莱戈拉斯回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第一次用上了近乎命令的语气,“我要求你,把它填掉。”

他第一次反抗瑟兰迪尔的建议。

可以说,再普通不过的问题,完全可以归于一时的情绪不佳上,并不值得特意前来询问一位婚姻咨询师。“我想我能理解了。”毕维斯道,“他的优秀让你产生了不安,让你对是否能继续拥有他产生了不自信。”

“当然不。”瑟兰迪尔皱了皱眉,像是不理解地看了他一眼,“我想你还不理解。”

“他注定只属于我。就是说,他的优秀,他的力量与坚强,他所有的一切,好的与坏的,全都只属于我的意思。”

 

还有花园。

他隐瞒了一段。

那天晚上,在他意识到自己的Omega在深夜里并没有呆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在房间里寻找了起来。盥洗室——没有。书房——没有。客厅——没有。这一层哪里都没有。

他便往楼上走去。在看见已经放空了的游泳池时有些惊讶,抬眼再望去,就看到了透明的玻璃后,他的Omega正拿着铁锹在土壤里翻弄的背影。

是在埋葬一朵花吗?他想。

不。

那是一只手。

 

5.

莱戈拉斯在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也不能算作噩梦,顶多算记忆的再现。

那件事发生在上周。他和往常一样给瑟兰迪尔准备好了煎蛋卷和熨好的西服,在瑟兰迪尔顺路送他去花店的时候,和他亲吻着道别。

在花店开始营业时,他从校友聚会上找来的店员陶瑞尔还笑他,说就他以前在学校里那副作天作地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在结婚后会这么安顺地当一个贤惠的小妻子。

他用杏色的纸包花束,赶陶瑞尔去送货的时候说,家里有一个日天日地的就够受了,有两个就得上演星球大战了。随后他翻了翻日程,发现今天的预订都已经完成了,就让她送完货后直接回去。临走前陶瑞尔还说他肯定又急着回去和丈夫“运动”了:她做出那种手势,把莱戈拉斯羞得够呛。

尽管陶瑞尔这么说,他还是等到了五点才把花店的门锁上。他想起来瑟兰迪尔说今天有个审计师要过来,不能和他一起回去了,于是打算走到一条街外的地方打车——这里的计程车在高峰期总是塞满了人。

他拎着一盒小蛋糕从巷子里抄小路,口里哼着The Weekend新出的歌,一边划算着等到家的时候,要去楼下那个大超市买三文鱼,还要看看开在超市里的那家电影院周末放映什么电影。

他想起他们结婚前去选房子的时候,瑟兰迪尔特地放弃了自己住了几年的郊区别墅,选了现在那栋有超市、电影院,楼顶还有游泳池的高级公寓,就为了让他在家的时候变得更加懒散。他一回忆起那天瑟兰迪尔在他耳边说“我要把你养成一个不会动的白白胖胖的小猪,等长熟了就吃进肚子里”,就忍不住脸上发烧,却又喜滋滋地想着今晚可以多吃些。

他注意到今天走这条巷子的人很少,除了他,就只有后面的那个人。从一开始莱戈拉斯就隐约地知道后面五米远的地方有个路人,却也没放在心上,反而在想着昨晚上还剩个结局没看的流行小说。

快走出去时,他听见一点脚步声,称得上突兀:那个声音突然地加快、加重,飞快地逼近,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在他想要回头看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嘴和鼻子上被死死地捂住了一块布。他闻出了上头乙醚特有的气味,开始拼命挣扎,试图叫出声来,但他始终都只能感受到那两只牢牢禁锢住他的手臂,和他身后那具身体平稳的心跳。

一声、两声、三声……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地躺在一张廉价宾馆的床上,四肢大大摊开,就像达芬奇画的人体解剖图里的姿势。他的衣服被整齐地叠在床头柜上,蛋糕和一束白色玫瑰一起放在桌上。窗外传来夜晚汽车的轰鸣,还有房间里打开的电视里播放DVD的声音:一个意大利女人在卷着舌唱歌剧。

他粗粗检查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遭到身体上的虐待或亵渎,只有手指和脚趾上全都被涂上了黑色的甲油,十个手指甲和两个脚的大拇指上都有一个白色的字母。他把自己的手指和脚并在一起,发现字母连成了一块:

Stride la Vampa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能感觉到对他做出这种古怪事情的人已经走了。可莱戈拉斯却发起抖来,感到自己比之前被人捂住口鼻的时候更加害怕起来。他的脑子里无法控制地出现了一个场景:一个陌生人把他的衣服扒光,什么也不做,只抓着他的手脚细细地涂抹指甲油。——他捂住嘴,甚至想要呕吐。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间,向宾馆的老板借了卸甲水。他问那个脸颊凹陷的女Beta是否看到了带他来这里的人,女人只用她模样糟糕的烟熏眼打量了他一会儿。“谁知道。”她涂着黑色的甲油,“也别想看什么监控,这里没那玩意。我劝你最好还是带着你的小屁股快点回家去,免得又被拖进哪张床上伺候一条街的男人,”她带着那种惯以为常的恶意讽刺道,“Omega。”

莱戈拉斯勉强地回了她一个笑容,一路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直到看见自己家所在的那栋高楼时才平静了下来。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他从未去过那种地方,或者认识那种生活状态里的人。他是那种典型的所谓被养在蜜糖罐子里的Omega,与瑟兰迪尔结婚后甚至变得更糟——被御木本*和弗莱德·雷顿*精细地饲养了在金丝笼里。(*:皆为顶级奢侈品珠宝品牌)

他不敢回家,找了附近的一家快餐店,躲在狭小、难闻的厕所隔间里拼命地擦洗自己的指甲。他惊惶极了,只想要缩进丈夫的怀抱里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害怕,多么需要Alpha的安抚。

可奇怪的是,他对回家这件事竟然产生了一点轻微的抵触——他看着公寓上那些亮起的灯,知道瑟兰迪尔正在家里等他,却突然不敢走进那座高楼。

也许是出于Omega的天性,他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对自己说,他知道很多不幸的Omega受到凌辱后会愧于见到自己的Alpha——尽管本身才是受害者。但这就是写在OmegaDNA里的事情,莱戈拉斯叹气,而他本以为自己会更勇敢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在做好准备前就被牢牢地抱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你让我担心极了。”瑟兰迪尔抱着他不放,把他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还未换下正装,看起来只比莱戈拉斯早到家了一小会儿。

“恩……”莱戈拉斯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像往常一样感受着Alpha强有力的臂膀,和他胸膛下平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莱戈拉斯听见自己的心渐渐沉入谷底。现在他害怕极了,并非害怕之前的事情,而是他发觉自己竟然像恐惧那个陌生人一样恐惧起瑟兰迪尔来。他对自己爱到骨头里的Alpha,爱到可以放弃一切理想、原则甚至自我的丈夫,产生了恐惧。——他为此害怕起来。

 

6.

要告诉瑟兰迪尔这件事吗?

可也许他会大惊小怪地报警,或者找来一队保镖随时随地地跟着他,也许从此以后就不再允许他一个人出门了也不一定。说到底,那个人也没有真的对他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在那以后,他也十分小心,没有再给这种类似的事情以机会。

可真的不告诉他吗?就连这种事情,都要隐瞒自己的丈夫吗?

在花店里发呆到陶瑞尔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他才愣愣地问,“你知道Stride la Vampa吗?”

“我对英语以外的语言都没有兴趣。反倒是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指出来,“结婚前你不是一直喜欢念些拗口的外文名字?”

“那是因为他那时候总带我去看歌剧。”莱戈拉斯趴在柜台上叹气,“我要是连名字都不知道还聊什么。”

“那你更应该知道了。”

莱戈拉斯用一股奇异的表情纠结了很久,“我就记得歌剧院的椅子很舒服,要是没有声音就更适合睡觉了。”

陶瑞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认同地点点头,“要是我就受不了。”

“可他也陪我去医院看手术呀。恋人当然要互相理解彼此的爱好。”莱戈拉斯用一只手撑着下巴,“埃尔隆德先生告诉我他一直都很喜欢歌剧。”

陶瑞尔忍笑了半晌,“你们俩竟然结婚了这么多年还像对刚热恋的小情人似的。”她语气夸张地调侃,“真甜蜜。”

莱戈拉斯先是脸红了会儿,接着又叹气起来,“可是他现在再也没带我去看过歌剧了。”他有些愁苦,“那天我清扫的时候,也看见家里那些歌剧的碟片都落满了灰。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原因放弃自己的爱好。”

陶瑞尔牙酸地抖了抖,“我实在没兴趣你这些‘甜蜜的烦恼’。饶过‘单身汉’吧,亲爱的。”

莱戈拉斯抿了抿嘴,可半晌还是忍不住又说了句,“他以前那个家里的DVD都放过很多遍的。”

“就是那个婚前甜蜜的‘Habour(港口/避难所)’?也许只是有些人的出现已经取代了曾经的爱好了呢。”陶瑞尔撇撇嘴,“就你俩结婚前那股到哪‘全世界都只有你’的氛围,哪怕爱到把对方吃进肚子里我也不会惊讶。”

莱戈拉斯狠狠地吃了一惊,“你说的吃下去是吃饭的吃下去?”

“当然。”陶瑞尔突然兴致勃勃,“你听过日本的阿部定?她把自己的情人杀死,切掉了他的生(殖器,随时带在身上,但最后就连法院也认为这是因为她太爱对方了才导致的惨剧。”

莱戈拉斯呆愣地看着她,好像陶瑞尔刚刚告诉了他这个世界是外星人伪造的一般。

“我不明白。”他打了个寒噤,“爱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

“也许只是爱到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陶瑞尔不以为意,依然兴致高昂地继续,“你知道她自己怎么说?她说,‘我的事情公诸社会后,被人当做笑话传诵,但女人喜欢心爱男人的阳(具是理所当然的。有人原本讨厌生鱼片,但丈夫喜欢,自己也跟着喜欢;穿上丈夫的棉袍就高兴;喝喜欢的男人喝剩的茶水也觉得甘美;男人嚼过的东西放进自己的嘴里更觉得幸福。’”

“但这也和我没有关系。”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样的。”

“当然啦,”陶瑞尔耸了耸肩,“我只是说,就算他因为你放弃了原先的爱好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也许因为他发现了你不喜欢,也许只是想要花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黏糊。爱人之间不就这样。”

“那倒是。”莱戈拉斯笑了笑,看了眼时钟,“好啦,你该下班了。”他直起腰,“他快下班了。”

“甜蜜的小夫妻。”陶瑞尔不禁又撇了撇嘴,说起了之前的事情,“回去问问他吧。我也会帮你找找,不过别太信赖我,还有硕士入学考试等着折磨我呢。”

在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就看到莱戈拉斯一脸忍不住的得意,“我也和你一起考。”在陶瑞尔瞠目结舌的呆滞里,他大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一直想要回到学校里的呀。”

“可我不知道他竟然会允许你参加。”

“我和他说,他就同意了。”莱戈拉斯克制不住地傻笑起来,“之前只是我想多了,他不是那样的Alpha。”

“这才奇怪。”陶瑞尔叹气,谁还能比瑟兰迪尔更具有Alpha的特质:强硬、蛮横、占有欲、控制欲、不接受质疑与反对,从之前和莱戈拉斯认识起就没离开过哪怕一秒。“他实在比我想象的更爱你。”陶瑞尔用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语气说道。——连Alpha的本能都可以克服。

“我知道。”莱戈拉斯甜甜蜜蜜地笑起来,“所以我也希望他一直开心。”

“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愿意满足他。”

 

7.

曾经莱戈拉斯所在的大学有一位心理学的教授发表过一篇论文。他写到:“……鉴于这个社会对Alpha与Omega关系的一味限制与纵容,以及其生理上的本能,在面对受到不公遭遇的Omega时,大部分Alpha都会陷入一种几乎自己难以控制的糟糕情绪之中。有大量的数据表明,当他们的伴侣因为加害者的伤害而面临崩溃时,Alpha通常会选择直接且残忍的报复,首先是加害者,其次是受害者。”

在陶瑞尔离开后,莱戈拉斯把最后一位顾客迎了进来,在门口挂上了“停止营业”的标牌。

“你还想要什么?”他直截了当。

他的客人随意掐弄着插在水中的花朵软绵绵的花瓣,用糟糕的烟熏妆眼睛看了他一眼,“别这么冷淡嘛。我们也算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关系。”

莱戈拉斯不由闭了闭眼睛,过了会儿才带着厌烦与忍耐的意思从抽屉里掏出了钱,“这次你又要多少?”

“我自己没多少钱了。”

“说谎也要讲究技巧。你的丈夫可是全国最富有的人之一。”

虽然瑟兰迪尔允许他使用极大一笔金额的“零花钱”,但每一笔开销的账单也会寄给瑟兰迪尔本人。

“不能用他的钱!”

他坚决地说道。决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

“你可别急呀。”之前见过的那个女Beta从他手里把钱全都抽走,数了数,又从脏兮兮的肩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来,“还有呢。”

这个女人在那之后的第五天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杂志,一副令人厌烦的黏腻模样,“啊!”这么夸张地惊叫着,又马上笑起来,“我就说在哪里见过你呢。后来想想,原来是我上上任留下的杂志里的人呀。”她唏嘘着把那期杂志拿出来,看着封面上的人物夸赞,“你的丈夫还真是个英俊的男人,叫我看一眼就记住了。”那期杂志里正好刊登了这位英俊而富有的男人在背后娇养的Omega的照片。

原本,即使有人想用那件事来威胁他也没有意义。他了解瑟兰迪尔,明白若是他知道了这件事,会暴怒、会生气、会变得紧张兮兮,却唯独不会为此伤害他。

“我可不是要告诉你的丈夫。”可那女人又说了,“但你也未免太大胆了。”

她把一叠照片抽了出来,是她所在的那条糟糕的街道,阴暗的角落里,模样十分亲密的情侣中,正有一个是莱戈拉斯,另一个戴着兜帽,看发色与身形却明显不是瑟兰迪尔。而角落上的日期里,注明了是这几天都发生了的事情。

“这不可能!”莱戈拉斯下意识地否决了,“我再也没有去过那种地方了!拿这种伪造的东西来也丝毫没有意义。”

“是不是伪造的,我把这一份给你,你自己去辨认真伪好了。”

“不过你也算是个欲求不满到大胆的Omega了,竟然跑到那种肮脏的地方去和情人约会。你的Alpha没有标记你么?还是说,他根本没有标记的能力?”她嘲笑着。

“闭嘴!”莱戈拉斯难得地怒吼,“你尽管再说一句关于他的话试试。”

“你觉得呢?”她不以为意地笑笑,在离开前留下这样的话语,“有让我闭嘴的价值么?”

就算让瑟兰迪尔知道也没什么。他想着,自己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而瑟兰迪尔也必然会相信他始终忠贞于他们的婚姻。而可以说,这原本就是件相当古怪的事情,是一个Omega不足以凭自己的力量解决的事情。

他望向门口正静静对他笑着的瑟兰迪尔,想起结婚前在瑟兰迪尔的别墅“Habour”里,Alpha不经意地说起,“我爱你的忠诚,爱你的独立,在所有你令人赞叹的品质里,我最看重,也最爱重你这点。”他就有些踌躇,只好无措地望向了瑟兰迪尔。

他那英俊、高大、仿佛天神般充满魅力的丈夫站在玻璃窗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而玻璃窗的倒影上,正写着:

Stride la Vampa

他猛地一惊,再次细看时,那行字又消失了。

 

他鬼使神差地把照片藏了起来。

 

8.

勒索在继续。

甚至到了家里来。

保安问着:“需要让她进来吗?”显然对这个全身裹在廉价斗篷里,脸上也戴着口罩的人抱有警惕。

“……麻烦了。”而他这样说。

在电梯慢慢上升的过程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气愤了起来。即使在被人勒索,被人全身赤(裸地扔到廉价宾馆里,或者被莫名其妙地冠上了自己也不知情的“出轨”罪名的时候,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愤怒过。甚至痛恨了起来,双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这里是他的家。他全身颤抖地想着。他们一起选择了这里,选择了每一处壁纸、家具,甚至台灯的摆放位置,他每天都打扫着,在这里每日每夜地与他的爱人缠绵。只有两个人:在装修完以后,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到过这里,甚至仅仅把一只脚迈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

这都是由于他的过错。因为他的不谨慎,他的妥协,他对照片的逃避,对丈夫的恐惧与隐瞒,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导致了让一个陌生人进入了这个独有的空间,侵占了他们独属的宇宙的后果。

但这不仅仅是他的责任。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的贪婪,不是因为她的得寸进尺,因为她对有钱人与Omega的鄙弃与嫉恨,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扔进无止境的隐瞒,让自己第一次陷入对筹集财富的苦恼,与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被人控制而出轨的痛苦中。

被标记后的Omega在意识到自己被其他的人侵占后,必然会陷入濒临疯狂的负疚感之中,甚至产生自杀的念头,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被自然规定的规则。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因为她……

“我可没有被你的丈夫发现后再报复的意思。”她脱下斗篷,又那样笑了起来,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就是一位贵妇待客的地方?游泳池?”

“呵。”她满脸嘲讽又鄙夷地往池里吐了一口唾沫。

莱戈拉斯拿着一杯饮料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后,“橙汁?”

“哎呀,多谢。”

莱戈拉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心满意足地享用饮料。

“你的照片?”

“怎么?”

“我很确信我从没有去过那种地方,或是和别的人有私情,但你的照片确实不是假造的东西。”

“早就说了。你也该坦率点了。做了又不敢承认还真是Omega一贯的作风。”

“你讨厌Omega?”

“怎么?难不成我一个Beta还要喜欢这群靠撅撅嘴,吹个口活,卖卖屁股就能换来普通人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日子的婊子不成?”她嗤笑,“干着妓女的活计,却比金子还过得娇贵。”

“你只是嫉妒。”

“去你的!”

莱戈拉斯看了一眼手表,转而道,“你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我,把贪婪的主意打到我身上。”

“有人指使你这么做。有人,对我使了手段,让我每个下午都出现在那条街道上,并被你拍下照片。我不知道他是谁,但这个人一定就是那时候把我扔到你的宾馆去的人。”他想起最开始时,女人在柜台上涂抹的黑色指甲油,那旁边还有一瓶白色的甲油,说是巧合也难以说服自己。

女人漫不经心地把烟灰抖到池子里,“你可以尽管猜测。就算你知道又能怎样?向亲爱的Alpha哭着鼻子告状吗?”

“……不。”他轻声道。

“药效快到了。”他迎着女人茫然而震惊的眼神轻声道,“虽然每个人的耐受性不同,但安定片大多在半小时左右就能产生效果。”

“不。”他又说了一遍,伸手接住了腿脚开始发软的Beta,“我不打算哭诉着让他来帮我。这是我的过错。必须由我自己解决才行。”

他制住了女人的反抗,把Beta按进了水中,“当然实际上安眠药并不保险。只是为了后续的行为起准备的作用。”

他想起了瑟兰迪尔曾和他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情、什么人是只存在一个片面,而不是拥有无数的可能性的。比如,对化学的了解可以帮助人制造出救命的药物,或者致命的毒药,对医学的了解可以让人懂得怎样救治他人,又明白更多夺走他人生命的手段。即使是圣人,也必然会有嫉妒、愤怒、痛恨的时刻,在那个时刻,无论做出什么,就算是杀人,也算是可以被原谅的行为。”

事实如此。

在愤怒到极致的时候,当一个人忍耐到了极点,必然会做出可怕的事情来。

“你可能自己没有察觉到,”他在手上施加力气,“你已经在无意识里透露了很多。”

“你没有朋友,和家人关系很差,已经十多年没有来往,所谓的男友们,也不过是一夜情的嫖客。你性格谨慎,因而在纽约城里挣扎了这么多年,也没有和一个人发展出彼此在乎的感情。”

“为了继续向我敲诈钱财,而不被别人分一杯羹,你小心翼翼。看到你今天来时的打扮,我可以相信你一定没有让任何人知晓这个来钱的小秘密。”

“也就是说,你消失了,不会有任何人在意,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找到尸体的话,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失踪,更不会联想到我身上的意思。”

Beta不可置信地在水中嚎叫,声音从被扼紧的喉咙里艰难而嘶哑地传出。

而莱戈拉斯正在耐心地数着秒数。

窒息死通常分为几个阶段:

前期,机体对氧气的吸入发生困难,但因机体内还留存氧气,因而可以坚持半分钟到一分钟左右。

其后,机体耗尽残留氧气,二氧化碳累积,呼吸开始加快,但多以吸气为主,此阶段血压升高,心跳加快,一般维持一到一分半钟。

再次,机体进入呼吸暂停期,面部青紫肿胀,意识丧失,甚至大小便失禁,出现明显的窒息症状,此段时间约为一分钟。

这之后,因呼吸中枢受到刺激,呼吸活动短时间恢复,在此过程中,机体瞳孔放大,肌肉松弛,血压下降,约持续一到数分钟左右。

最后阶段,呼吸停止,但心跳依然存在,此过程可持续数分钟至数十分钟,直至最后,心跳停止而导致死亡。*

窒息死亡的过程较长,对生来缺乏体能优势的Omega而言,并非一个恰当的手段。但重点在于,可导致机体的丧失意识,昏迷数分钟甚至数十分钟之久。

比如此时,即使女人凭借Beta更胜一筹的体能一时逃开,却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仿佛醉酒的人一般在行走过程中摇摇晃晃,竭力地呼吸空气。

逃离不仅仅意味着逃离结果。

在自然界的狩猎中,该过程常常可以持续数个小时,经过耐心的等待后,哪怕一时猎物逃脱,在猎物已经失去反抗力气的情况下,也还有机会挽回。

他抽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与弦上,手臂弯曲绷直,弓弦轻触嘴唇,仔细而冷静地观察着,在出现最佳位置的那一瞬间,松开手指。

“砰!”

猎物砸进了水池。

 

9.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在射箭场内练习射箭。认识了瑟兰迪尔后,才在他的劝说下,第一次尝试了在森林中对活的生物进行了狩猎。

“不用害怕,莱戈拉斯。”在第一次他感到难受的时候,瑟兰迪尔这样安慰他,“自然界最为自然的行为,有对食物、繁殖的渴求,也有对杀戮的必要性的认可。这实在是一件最为平凡的事情,压抑或是否认它的美学,就好像明明需要却对性唯恐不及一般的愚蠢。”

“你感受到它的生命了吗?”他牵着他的手按在尚有余温的猎物尸体上,“逐渐流失的温度,不断失去的血液,即将停止的心跳,其存在与它活着时,你触摸它的皮毛,感受到它血管的搏动,其感觉同样强烈。”

“你会喜欢我这样?”

“当然。我爱你的每一面,甚至你的唠叨和小脾气。在阳光与羽毛的包围里,你是唯一能让我动容的生命,但浸透在血液与死亡中时,你的美丽却也让我深深着迷。”

他那时便想着,他再也不会这样地深爱一个人了。爱到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把他的每一段评论当做行事的准则,甚至为了得到他的喜欢,拼命地改变自己,只为了能得到那句话和一个缱绻的吻。

所以有时他才会向Alpha抱怨:我已经爱你爱到快要疯掉了。

大概已经疯掉了。

 

“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

“嗯?”他晃过神来。

“怎么了?”瑟兰迪尔应该刚回来,走了上来亲吻他的后颈。

“我、我害怕。”他抱紧了自己。

“发生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

“那一起洗澡吗?”瑟兰迪尔诱惑地抱住他。

“……”他再次摇头。

“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呢?”瑟兰迪尔轻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来让你感到开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放歌剧行吗?”

瑟兰迪尔明显有些惊讶,却没有拒绝,“等等。”他从唱片里随手抽了一张,放下了唱片机的指针。

音符一响,莱戈拉斯就听了出来:是那天在宾馆里听见的歌剧:一个意大利女人激昂地唱着歌曲。

“这首叫什么?”

“……谁知道。”瑟兰迪尔换了一张,“我也没听过。”

……胡说。那张唱片看起来已经磨损得很厉害,很明显地是已经听过很多遍的唱片。

“今下午开心吗?”在换掉一张唱片后,瑟兰迪尔又露出了难得的轻松、愉快的模样,甚至跟着拗口的意大利语轻哼了起来。

见莱戈拉斯一直不回答,他又道,“我倒是过得很愉快。”

“为什么?”

“因为一直以来的愿望实现了。”他凑过来亲吻Omega,又亢奋地起身,一点儿也没有平时稳重的模样,来回走动了几圈,“我高兴坏了,恨不得现在跑上几圈,不,现在就去游泳——”

“不行!”莱戈拉斯尖锐地打断他。

“怎么了?”

“我想把游泳池填掉,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可为什么?”

“我不喜欢那里了。”

“为什么呢?再想想好吗?”

“不行。”莱戈拉斯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求你,把它填掉。”

“我再也不想看见那里了。”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害怕杀死了一个人的事实,甚至想要填掉游泳池也不是出于掩埋证据的目的——而是因为那里被弄脏了,他不希望瑟兰迪尔再出现在那里的原因。

他不害怕,不后悔,也没有可怜或同情的感情。即使在夜里,背后插着一支箭的女人又出现在他的床边,用一种痛恨又苦痛的眼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他也没有惊惶,反而从床上起来,缓缓走到埋葬尸体的花园里,说道:“你已经是死去的人了。”

他对跟在他身后的女人鬼魅说道,“就算想要让我感到恐惧或悔恨,也没有意义。实际我也不会这么感觉。”

但现在他意识到一点,这里或许不是最好的隐瞒证据的地方。当然此时也不是最佳的销毁尸体的时间,可他已经迫不及待了,想到他们的房子里竟有一个外来的人,即使仅仅是鬼魂徘徊,也产生了焦躁与烦闷的情绪。

他拿起铁锹,又把土壤翻开。

“莱戈拉斯。”

一个突然的声音惊醒他。

他全身僵硬,甚至已经停止了呼吸,他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静静地等待在原地,和所有的杀人犯一样在法庭上平静地等待必然到来的宣判。

瑟兰迪尔走了过来,他绕过莱戈拉斯走到土坑的前面,伸手拿过了他的铁锹。

他接替莱戈拉斯的动作,以Alpha强健得多的体格很快把尸体挖了出来。接着他从堆积肥料袋的花园角落里拿了一个编织袋过来,把尸体放了进去。在扛着尸体和铁锹走出去之前,附身给了他一个吻。

什么也没说。

 

10.

莱戈拉斯有些茫然。

他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在了一个劣质无比的悬疑剧里,杀人也好,被自己的丈夫发现,丈夫帮助他去抛尸也好,都只是演戏的过程里拙劣的情节,当他脱下戏服,重新回到真实的世界里,他依然没有做出任何事情,和往常一样只是烦恼着三餐的内容罢了。

而对瑟兰迪尔来说,这又是什么?发现自己所谓善良、天真的Omega妻子不但杀死了一个人,还把她埋在了自家的花园里,甚至噩梦也不曾做?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没事了。”在他回来换上新的衣服后,瑟兰迪尔坐在桌边平静地说着,他的嘴边有一抹浅淡的笑意,和往日每一个普通的清晨没有什么两样。

“相信我。除了我们两个人以外,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可那是杀人啊。

不是杀死一只动物,掐掉一株花草,而是生生夺走了和他们一样的人类的生命,即使瑟兰迪尔不说话,甚至微笑着送他去花店,那他也应该像现在这样异常的感到平静吗?

他在恍惚间来到了那条街道上,有些模糊地想着,这不应该是他自己的念头,他从小就渴望着救治他人而努力想要成为医生,像这样,平静地杀死一个人,甚至内心没有波澜的模样,并不是他自己。

“跟我来!”一个穿着兜帽的男人猛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把他径直扯上了一辆小轿车。

莱戈拉斯惊骇无比。

他已经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出现在那些照片里的另一个主角,也几乎可以判定就是这个人把他弄晕带进小宾馆,在他身上留下莫名其妙的字眼。

可当他摘下帽子……

竟是瑟兰迪尔!

“长话短说。”这个模样十分疲倦,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瑟兰迪尔用近乎嘶哑的声音说着,“我是另一个瑟兰迪尔。”

 

11.

从什么时候起?

他发现了自己身体里存在的两个人。

一个再正常不过,作为一个富家子弟而拥有着傲慢、冷静,与恪守礼仪的冷淡,作为一个人类而拥有着对同类的同情与共情,对道德与人道主义拥有世人公认的理解。另一个却生来缺乏情感,对死亡麻木无情,甚至对杀人手法的诸多残忍之处产生兴奋,随时随地都在想着如何欺骗、如何犯罪、如何更残酷地夺走他人的性命,又游离于法律边缘让人无法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两个人格互相熟知,憎恶,对彼此对人类的共情/冷漠厌恶无比,而时常争抢着对身体的所有权,但凡要付出感情之处,必然有一番激烈的斗争,直到作出决定后,也依然存在着另一方竭尽全力的阻挠。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我。一个把你当做眼睛,当做心脏,当做身体里流动的血液一样宠爱,生怕只要一点不慎就会让你受到伤害,甚至连亲吻都不敢下力气。另一个却把人当做超市里的肉,腐烂苹果上的苍蝇,却唯独视你为不同,要把你切成碎块放进保鲜膜里冷冻,或者把你变成和我一样的人——唯有此才能活着共处。”

这个疲倦的人格把莱戈拉斯带到了他以前的别墅。他看起来十分冷漠,远不像平常那样温和而体贴。他习惯开快车,对外表显然要求不高,似乎也习惯于沉默,偶尔发出声音也极为简洁而冰冷,就像最开始与莱戈拉斯相遇时的瑟兰迪尔。

而现在他看起来十分难受,甚至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发出了嘟哝似的自我争吵。这种情况实在太过罕见又惊人,让想要告诉自己这只是个恶意玩笑的莱戈拉斯也不得不在短时间里听信了这个言论:他的丈夫,是一个被双重人格困扰多年的精神病人,且其中一个人格还是典型的心理变态者。

“……哪个才是你?”莱戈拉斯声音极轻地问道,“现在在你身体里的是谁?”

“你、不,”他困惑地摇头,“那个人格又要对我做什么?”

“我猜你就是后面的那个人格。我几乎没有见过你。”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这个人的脸上很快出现了一种明显的痛苦与悲伤。他看着莱戈拉斯,眼中却是令他熟悉的爱意。

“我……”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很快自嘲地笑了笑,手指沾了些水在桌面上滑动起来:“接下来的人……”

他未说完。

一阵仿佛刚刚睡醒的茫然后,瑟兰迪尔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令他熟悉的笑容:“莱戈拉斯。”

他面前的桌子上正写着:

Stride la Vampa

 

12.

在他成年后,拥有感情的一方终于夺回了主权。

他以为这辈子就会这样了。尽管人格分裂是无法治愈的疾病,因另一个人格的反社会性也不愿意相信心理医生的帮助,但只要他主宰这具身体,牢牢守住另一个人通往此处的门径,就不会发生任何让他后悔的事情。

莱戈拉斯是个太过突兀的意外。

他从一开始就获得了主人格的全部关注与热爱,却又拥有让另一人格亢奋,甚至筹谋将他塑造成另一个自己的一切特质。

他身上的诸多才能:高超的箭术、对外科医学的熟悉、对植物与土壤的了解,以及冷静而聪慧的性格,都不会让他仅限于成为一个医生,一个花店老板,一个妻子,或一个Omega。

他是生来的战士,却在Omega与妻子的外壳里安安稳稳地歇息。

于是从认识他的那一刻起,便有一个预谋多时的计划展开:

暗示。反复、持久,而让人难以察觉的暗示,充分利用了他对瑟兰迪尔本人的信赖、尊重与爱恋的暗示。

从小的暗示:“吃多一点”,到更大的:“每天下午到那条街上去与他相会”。

喜欢他射箭的身影。

喜欢他了解人体结构与拿起手术刀的模样。

土壤可以掩藏秘密,比如一个人的性命。

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好有坏,而他的好与坏都会得到深爱与奖赏。

杀戮不是一件坏事。

……

正如他之前说过的话:他绝不会命令莱戈拉斯。

反而充满兴致,仿佛在端详一朵将要绽放的花朵,一个快要成熟的果实,尽管园丁已经付出了所有的努力,把植物赖以生存的土壤改变成了自己希望的环境,却对这之中即将呈现的结果却一无所知,只能抱着极度的期待、喜悦,甚至畏惧,来等待自己种下的花骨朵绽开出一种令他心满意足,或是惊怒难言的模样。

……“我喜欢看你在野外拉开弓箭的模样。你的身影在阳光与猎物的血液交织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美丽,对我而言,是大卫·林奇式值得画下来,告诉自己这个时刻我会始终记得,这一生都会记下来的画面。”

“尽管没有从事那个职业,但我认为你对人体的结构一清二楚,手中稳稳拿着手术刀的模样却十分性感。这就好像是:你明白人类的真实所在,了解这个种族的每一个秘密,可即使是这样,你也依然爱上了我。这是我此生最伟大的奇迹。”

“土壤真是上帝的馈赠。它松软得可以被一朵花,一株草,一个柔弱的Omega摆弄形状,也会为人们不想告诉他人的秘密掩藏踪迹。相比起占据了这个星球大面积的土地而言,一个人的生命又是如何渺小的存在。真叫人赞叹。”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情、什么人是只存在一个片面,而不是拥有无数的可能性的。比如,对化学的了解可以帮助人制造出救命的药物,或者致命的毒药,对医学的了解可以让人懂得怎样救治他人,又明白更多夺走他人生命的手段。即使是圣人,也必然会有嫉妒、愤怒、痛恨的时刻,在那个时刻,无论做出什么,就算是杀人,也算是可以被原谅的行为。”

“最为自然的行为,有对食物、繁殖的渴求,也有对杀戮的必要性的认可。这实在是一件最为平凡的事情,压抑或是否认它的美学,就好像明明需要却对性唯恐不及一般的愚蠢。”

“你是美丽的。我爱你。因为你如此美丽。而正是我,造就了你的美丽。”……

 

瑟兰迪尔愧疚地解释着,“我对身体渐渐失去了完全的掌控,记忆开始存在空缺。这么想来,他让你每个下午都去和经过了伪装的他相见,又指使那个女人借此去威胁你,甚至特意放纵她进入我们的房子,也是出于想把你变成和他一样残忍的人的缘故。”

“那昨晚上的人……是你吗?为什么又要帮我掩盖痕迹?”

“这是我的疏忽,我的过错。难道我还会为此责备于你吗?即使算罪状的深重程度,也全都是由我导致的后果,你只是无辜的受害者。”

“……”莱戈拉斯沉默了会儿,有些难受地抱着自己。

“Stride la Vampa,就是第一次他把我带去那个宾馆时留下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我倒不知情。也许是为了欺骗你,他才是原本那个主人格吧。”

“那……”

“是我啊,莱戈拉斯。”他对莱戈拉斯露出熟悉的笑容,把他抱进了怀里,“现在的我,才是本来的我。”

“我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或许再也不愿意相信我了也说不定。即使我说,我已经让他陷入了沉睡,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也不会再醒过来的话,你可能也不会信吧。就算你想要和我分开,我也绝不会有怨言。”

“可为什么?”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取得胜利吧。”瑟兰迪尔温和地笑了起来,“因为我和他都已经充分地意识到了,你爱的是我,而不是他的事实。”

“正是由于你,我才得以回来。”

莱戈拉斯紧紧地回抱住瑟兰迪尔,为那个会伤害他的部分的消失而由衷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你。”

“你就那么害怕他?”

“……有点。”莱戈拉斯有些不情愿地说起这个话题,“虽然我愿意为了你成为任何一种你喜欢的人,可是被悄悄地塑造成什么坏人,感觉上却很可怕。”

“更何况……”莱戈拉斯没有说完。

他想着,最可怕的不是那个人格的深沉与无情,反而是他似乎真的会如他所愿地被改变。

再和那样的人一起生活下去,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就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他只是不希望当他某一天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那个人格期待的人:一个冷漠无情的杀人犯。

 

13.

一周后的清晨,他和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在熨好瑟兰迪尔的西服时,他的丈夫走了下来。

“怎么了?”他有些埋怨地看了眼大清早就十分热情的Alpha。

“没什么。”瑟兰迪尔皱起眉,转眼又舒展开来,低下头和他亲密,“只想告诉你,我有多么爱你。”他用感慨万分的语气说,“我爱你到了连我自己也害怕的程度,甚至不可能再有一种情感能超过这份感情。”

他们已经刻意地把那件事抛之脑后,就像所有电影里的坏人夫妇,在背负着他人性命的情况下,刻意维持着原来的气氛,把那段时间全都跳过。

“我知道你就连一秒钟离不开我。”莱戈拉斯黏糊糊地笑起来,仰头咬了咬Alpha的下巴。在他试图更亲昵黏人地讨好瑟兰迪尔时,听见了自己的邮箱响了一下。

“大概是陶瑞尔。”他给了Alpha一个大大的吻,在走向电脑的时候抿着嘴笑,“等一会儿,我要给你一个惊喜。”他打开邮件,冲餐桌那头的瑟兰迪尔灿烂地笑了起来,“你一定会很高兴。”

瑟兰迪尔耸了耸肩,“我已经在期待了。”

莱戈拉斯喜滋滋地笑着,开始看邮件——果然来自陶瑞尔,上头写着:

……资料链接……在歌剧《游吟诗人》里,歌唱《Stride la Vampa(火焰在燃烧)》的角色是阿苏切娜。她是一个因无辜的母亲被处以火刑而受到强烈刺激,经常产生幻觉并精神恍惚的吉普塞女人。阿苏切娜曾经由于精神错乱而犯下大错,把亲生骨肉扔进火海,而把仇人孩子养大。她一方面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有深深的爱,另一方面又对他是杀母仇人儿子的身份充满了恨。……

这首曲子是一个精神分裂者的自白。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但特意用了这首曲子,说不定是为了警告你:

小心!

“莱戈拉斯?”瑟兰迪尔轻唤了他一声。

“什么?”莱戈拉斯猛地抬头,下意识地把邮件删除。

瑟兰迪尔依然温柔地看着他笑,“你刚才说你要给我什么惊喜?”

“我……”莱戈拉斯合上电脑,慢慢地走到餐桌前坐下,他轻轻捂着肚子,有些晃神地冲瑟兰迪尔笑了一下,“我怀孕了。”他听见自己用喜悦而高亢的声音说,“我们会有一个宝宝了。”

“这真是最大的惊喜了!”瑟兰迪尔用不可置信的喜悦眼神看他,像所有猝不及防的傻爸爸。

莱戈拉斯点点头,咬着下唇笑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仔细地端详他那张如雕塑般英俊的面孔,发现他和过去一模一样,就连睫毛眨动的频率,耳后那颗浅淡的红痣,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改变。

就是这个男人,一手把他造就成了一个杀人犯,一个对杀戮拥有喜爱,对生命毫无共情的冷漠者,一件彻头彻尾符合他的喜好的珍藏品。他意识到,他可以随时逃离他的掌控,逃离这桩婚姻,重新找回自己,而他也会随时拿起手中的电话,向警察告发一个外逃的、怀孕的Omega,和一具埋在荒野土壤下的尸体。

他的身体一阵发冷,被恐惧掌控了身体,就连头发梢都在发着抖。他看着他手边亮晶晶的叉子,想象他用那把叉子插进他的脖子里,就像他现在走过来亲吻他的时候轻轻地抚摸他的脖颈。

“我爱你。”他的丈夫说道。

他僵硬着,发现自己又害怕了起来。

害怕自己的丈夫。

——————————END——————————



啊因为第一次写这种风格,实在不适合我这种傻白甜,所以没写出想要的意思,有些地方提一下:

关于两个人格:

和学术上真正的双重人格不一样,文里我瞎编的_(:з」∠)_。实际这是种不可治愈的精神病…咳。金花笑瑟的时候,说他以前是个“傲慢固执却又面冷心热的人”。领主说瑟以前很喜欢听歌剧,结婚后瑟没带莱去听过歌剧,家里的碟片堆满了灰尘,问到歌剧的名字也不知道。在结婚前瑟住在郊区的别墅叫做“Habour(港口/避难所)”,而莱最后被带去的地方也是那里。说人格区分“我”是“温柔纵容”和“他”是“想要伤害”,SlV的意思是要欺骗莱的人是瑟自己。

我不知道有没有表达出想要的意思……泥萌觉得哪个是渴求破坏的人格?

瑟说的心理暗示:

婚前说要把莱养成一只小胖猪→莱想着要吃多一点

射箭→喜欢他射箭,带他去狩猎

手术→提到了精通医术可以熟知更多死亡的途径

土壤→可以埋藏秘密,比如一个人的命

我喜欢你杀戮的模样→杀人也没关系

暗示莱去街道留下出轨证据,唆使Beta去勒索莱,直到挑战莱“Omega脆弱的底线”→试探莱是否会做出疯狂的事情,那天下午说“愿望达成了”很高兴

Stride la Vampa是一首精神分裂者的自白,却是另一个人格通过绑架与营造恐怖氛围留下的词,每一出现就让莱对瑟产生恐惧→暗示两个人格的存在,让莱对现在的瑟警惕与恐惧

主要是因为莱太过信赖瑟了,本身又很单纯不做作…咳,所以很轻易地就会被暗示,就好像小时候我们常被父母、老师说的话暗示一样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我身体里两个人都爱上了你,你以为你爱上的是那个,实际和你一直在一起给你暗示的人是这个,正义的我好不容易出个门想要警告你,结果发现你特么居然真爱的是邪恶的我,我好气哦就被另一个我放倒了,另一个我还装成‘我’把自己的锅都丢在‘我’身上,那你就和那个谁继续在一起吧呵呵哒”的狗血故事……鱼唇的我第一次写这种东西,实在写不来啊【狗带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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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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